过去，有个叫张文博的读书人，十年寒窗，金榜题名，被放到东城做县令。东城民风淳朴，这官做得还是比较轻松的。
这日，张文博下乡私访，来到一个叫下岭村的地方，天色已晚，见前边有一间道观，于是过去借宿。观主叫郑三，六七十岁的模样，仙风道骨，听了他的请求，便将他安排在厢房住下了。
上半夜无事，到下半夜时，张文博梦见自己身在衙门的卧室里，月光照进窗棂，屋里几条魅影乱飞，七嘴八舌地在说着什么。
仔细一听，原来有个影子在说：“这人心真宽，马上就要死了，还能睡得着。”也有影子说：“这人平日里倒没什么恶行，这么死了太可惜了。”更有影子说：“你可惜他，谁来可惜我们？”说着，便张牙舞爪地向他扑来。
张文博突然就醒了过来，才知是一场梦，也不知预兆着什么，但自问平生没做过亏心事，倒也不惧。只是再难睡着，于是推门出去，见月光如洗，院子里，郑三正在练习吐纳之术。听到动静，郑三收了势，问：“客官，怎么还不睡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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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文博说了那个梦，郑三一笑，说：“梦是前兆，只怕客人要受难了。”张文博坦然地说：“实不相瞒，我正是本城县令，为官三年，自认两袖清风，没做过半点亏心事，真要有天理循环，也不该轮到我。”
郑三叹说：“怕只怕你做下了，自己却不知道呀。”他从身上取出一把三寸小剑，让他悬于腰间，说遇险自会救他。
天亮后，张文博回到城中。家人告诉他，河堤已经竣工，牵头的乡绅们请他参加明日的竣工仪式。
东城河穿城而过，一到汛期两岸百姓苦不堪言，他早有整治之心，无奈上头拨不下来银两。年初时，与城中数名乡绅喝酒时，他顺口提了一句，乡绅们就一口应承下来，说只要给他们名义，他们自己出钱出力，完全不必他操心。他自然就答应了下来，牵头挂了个名，其他的全由他们操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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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大功告成，张文博大喜过望，按捺不住去了河边，见两旁河堤果然修缮一新。夜里，一高兴喝了些酒，在卧室中休息时，突然听到一阵铮铮之声，寻找声音的源头，却是那小剑在半空舞动，似在抵御什么。他心知有异，不敢动弹。
小剑响了一夜。天亮后，困顿不堪的张文博突然想到郑三说的那句话，“怕只怕你做下了，自己却不知道呀”，心中一震，急忙带人前去河堤检查质量。这一查顿时瞠目结舌，原来里面尽是竹片垃圾，比过去更加不堪。等到来年汛期，两岸百姓将遭到灭顶之灾。
张文博大怒，立即将那几个乡绅抓来。一问才知道，原来他们虽不用官府出银子，但实际上却以官府之名招募工人，强行向众多小商户募捐。在施工中更是出了数条人命，也被他们压了下来。如此，他们分毫不出，还得了大笔钱财。
张文博盛怒之后，却是茫然，可见，好心有时也未必能办成好事，甚至不经意就做了人怒鬼怨的恶事。他索性从这些乡绅的身上敲诈了一批银子，重修河堤。等到修成之日，便辞了官，带着小剑去了郑三那里，拜他为师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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